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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守礁官兵与信的故事
南沙守礁官兵与信的故事
2020-11-25
山C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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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在礁上是纸,信在礁上是金

现今,三沙各项建设突飞猛进,现代通讯技术日新月异。南沙军民可以随时通过手机、电话、微信、QQ等通讯工具跨越时空,与远方的亲友沟通联系 。但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身处特殊环境中的南沙守礁官兵却只能青睐鸿雁传书这一古老的情感交流方式。当时他们特别盼信。信是他们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南中国海美如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盘,南沙群岛就是镶嵌在盘中的一颗颗宝珠。位于祖国最南端的南沙群岛,北连中沙、西沙群岛,东邻菲律宾,南至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文莱,西濒越南,由230多个岛、礁、滩、沙组成,整个海域面积82万平方公里,相当于8个江苏省的面积。这里远离祖国大陆,与海南岛最近点也有550多海里。这里离赤道只有3个纬度线,年平均温度在29摄氏度以上,气候炎热。

空中俯瞰,南沙的岛、礁、滩、沙像一朵朵美丽的睡莲,仰卧在宝石蓝般的海面上,充满诗情画意。但当时生活其间,却是要与高温、高湿、飓风、狂涛为伴,过着缺水少菜的艰苦生活。

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海军守礁官兵都能咬牙忍受,但精神上的孤独和寂寞却让他们苦受煎熬。刚开始守礁时,官兵们从现代文明社会陡然进入这几乎与世隔绝的荒礁孤堡,久已习惯的生命运动方式与生活行为模式发生了深刻变化:既无电话与外界联系,信息闭塞;又一连数月不见来船,和外界无往来。加之礁堡缺少活动场地,文娱生活单调,他们除了站岗值勤和军事训练外,只能是“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出门见大海,入夜听涛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甭说是感情丰富的人,就连没有意识的军犬也难以承受。1994年6月,上级给赤瓜礁配备了一条凶猛如虎的军犬,不想几个月下来,这条军犬的性子变了,见到生人再也不叫不咬,整天不是围着礁堡兜圈,冲着大海哀嚎,就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成了一条“观赏犬”,最后只好撤下了礁。

孤独、寂寞、烦躁、思念时时袭上心头,官兵们太思念远方的亲友,太渴望能收到他们的来信了!钱在礁上是纸,啥也买不到。信在礁上是金,蕴藏无限情。

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真正体验到南沙守礁官兵对信的特殊感情。我曾先后六次到南沙群岛采访,一次次亲眼目睹了他们盼信的感人场景:每隔近百天时间,当补给船缓缓从祖国大陆驶来的时候,望眼欲穿的守礁官兵总是像节日来临一样,显得异常激动和兴奋。船还没有靠稳码头,他们便蜂拥到船上寻找来信,而对那数月不见的水果、饮料和美味食品暂时失去了兴趣。已经是开饭时间了,饭堂里见不到几个人,官兵们或坐在宿舍内,或蹲在角落里,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捧读着来信。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十遍看不透,百遍看不够。”也有例外,华扬礁一战士有次收到女友的一封来信,没有舍得看完,留了一半,说是慢慢享受。

信已成为官兵们感情的寄托。收到信的官兵眉开眼笑,是那样的激动和高兴。没有收到信的官兵满脸愁云,是那样的扫兴和苦闷。令人欣慰的是,官兵们都彼此分担着欢乐和痛苦、喜悦与悲伤。每当发现有的战友没有收到信,他们都会争着把自己的来信递过去:“喏,我的信就是你的信。”让他分享生活的甜蜜,而他也就很快由悲转喜—官兵们称这叫“感情资源共享”,效果出奇的好!

天遥遥人远心近,海茫茫水苦情甜

信,给守礁官兵带来了无限的喜悦和欢乐。

华阳礁战士张进是幸福的!他的女友是深圳市一家个体服装店老板。当她得知小张已赴南沙守礁的消息后,马上写信送来“定心丸”:“我这名特区姑娘对你也实行特区政策,爱你之心一百年不变!”

1994年12月11日晚,南熏礁代职军医杨贵栋一下子收到了他女朋友的十几封来信,其中一封装有贺卡的信格外引人注目。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张精美的贺卡,心中一阵狂跳,看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合上贺卡,拭去眼角那幸福的泪花。

礁上的官兵见他那般陶醉而神秘的情态,纷纷要求他公开贺卡内容,让大家一起分享欢乐。因为礁上早已有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谁,来了情书一律公开。

杨军医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她祝我元旦、春节和生日快乐。”

“多好的姑娘!知道南沙交通不便,收信时间长,连明年元旦、春节和3月份的生日都一起祝福了。”一些官兵知足了。

“肯定还有内容!”更多的官兵穷追不舍。

杨军医见瞒不住了,只好红着脸向大家敞开了贺卡。但见那洁白的内页印满了姑娘的热吻─红色的唇印,上面还写着一行行感人的诗文:“温馨的路,甜蜜的路,洒满阳光的路/岁岁年年/对你的爱永不变/你在我心间/对你的爱永不变/你在我心间/这个世界有我有你/才有这流泪的甜蜜/─印满思念的吻,给我最心爱的人。”

贺卡的封面上还画有一支燃烧的红烛,那不就是这位姑娘火热的心吗?

看着看着,官兵们心头滚热,眼里溢出了激动的泪花。

永暑礁通信分队长李青峰曾收到妻子田卉捎来的“特别情书”—一本带锁的日记本。田卉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道出了心声:“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心灵的乐园。为了蓝色国土,你心甘情愿来到天涯孤礁;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独守空房。”

1995年,东门礁副礁长罗保才在南沙守礁4个月,总共收到了他的未婚妻阮丹萍寄来的100多封来信。阮姑娘是他老家浙江黄岩青梅竹马的少年同窗。黄岩盛产蜜桔,她写的情书也充满真情蜜意。当得知罗保才自愿申请到南沙守礁的消息后,她非常支持他的选择。在1995年4月5日的信中,她写道:“收起沾满泪水的手帕,上面还留着咸咸的痕迹。慢慢地,我悟出了,越来越明白了,爱上一个军人、一个守疆卫士的我,将意味着什么?除了离别,还有理解和支持,还有奉献和牺牲,我们不是要做人类文明的高尚者吗?现在考验就在眼前。虽然委屈了我们,却幸福了亿万人,这不是该值得我们骄傲的吗?”

这对年轻的恋人,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全靠鸿雁传书倾吐爱慕之心,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互相鼓励,互相鞭策,彼此用赤诚的心和火热的情谱写出一部美丽的爱情童话。

书信自古以来就是人们倾吐爱慕、交流感情的最佳方式之一。当时,包括大学生在内的许多地方女青年鸿雁传书诉衷肠,表示愿把自己忠贞的爱情奉献给南沙守礁官兵,愿与他们中的知音结为终身伴侣。

1995年4月21日,赤瓜礁守礁官兵收到了浙江省武义县一位姑娘的来信,姑娘在信中诚挚地表达出对南沙卫士的崇敬热爱之情。她说自己从报刊上看到南沙卫士的英雄事迹后,“有生以来第一次流下了如此多的眼泪。”她在信中写道:“南沙的官兵,请听一听我这个江南女孩的心声好吗?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一种青春的无价,也看到一种爱的壮丽!你们是一群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愿意将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你们。在共同担负中华繁荣、祖国富强的使命中,我渴望与你们同行。我对你们的爱,就像你们对祖国的爱一样,是永远的。”

读罢此信,官兵们的心潮就像海上的波涛起伏不停。

经过长期的书信往来,已有一些官兵与这些姑娘建立了恋爱关系,有的已经结为百年之好。渚碧礁老战士刘军就是其中的一位。他与河北省高碑店市一所小学的教师张丽珍通过书信相爱了,仅1995年9月至1996年年底,小张姑娘就给刘军写了近200封信,每封信的信封左下角都编了号。小张姑娘在信中说:“我理解军人,不管怎样我都等你,永不变心……” 1999年1月,我第4次到南沙采访时,在渚碧礁见到分别已3年的刘军。他激动地紧握着我的手,第一句话就是报喜:“我已经和丽珍结婚了!”

沉甸甸的信,热滚滚的情

南沙守礁官兵的绝大部分来信都如诗如歌,充满美丽与浪漫。但也有一些来信却是鲜为人知的人间悲剧,浸满哀伤与痛苦。我在南沙多次看到:守礁官兵收信时是那样的迫不及待,拆信时却又是兴奋不已和提心吊胆并存,因为那一封封来信,既可能在他们的感情世界荡起甜蜜的涟漪,又可能掀起忧伤的波澜。南沙的信啊,让人欢乐让人愁。

守礁战士杨光跃,同学为他介绍了一位女朋友,没想到女方求爱信和告吹信同时落在他手中。姑娘恨他不仅缺乏应有的诚意,而且不懂得尊重人格,她的信发出去两个多月,他连礼节性的回音都没有。可姑娘哪里知道,当时在南沙,每收到一次信,最短也要三个月的时间。赶上台风季节,大陆的补给船来不了,这样长的周期甚至都难以保证!

1992年5月,南沙骄阳似火。雷达分队长秦任平在礁上驻守半年之后,第一次收到了远方寄来的两封来信:一封是妻子2月13日寄的,另一封是父亲4月17日发的。战友们都嚷着让他念一念爱人的来信。根据南沙的习惯,他首先向战友们公开了妻子的来信:“任平,我现在身体很好。南沙很苦,你要保重自己。这些日子里,我天天都在盼你的来信。盼了3个月了,一个字也没有盼到。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多写几封信,随船捎回来,让我像看电视连续剧那样,慢慢地看,慢慢地想……”

念到这里,秦任平心醉了。尽管战友们吆喝他接着念下去,但他却将妻子的来信揣进口袋,笑着挤出战友们的包围。他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地阅读,慢慢地享受。随后,他又拆开了父亲的来信。看着看着,他突然两眼直直地望着大海,朝着祖国大陆的方向跪下久久不肯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给他捎来的竟是一个巨大的噩耗:他的妻子已在两个月前被无情的肝癌夺去了生命。那封信是这位年仅23岁的军人妻子在弥留之际,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写就的绝笔。

礁党支部紧急召开会议,决定让秦任平立即随船下礁,返回故里。然而,当礁长把这一决定通知秦任平时,他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事先没有安排人来接班,我走了,雷达怎么开机?”说罢,他擦干眼泪,走进机房,又坐在了自己的工作台上。

东门礁指导员桂武松三十得子,儿子还差两天满月,他就离家返礁了。上礁后,战士们问他儿子取了啥名,他说叫“卫国”,从此,战士们便亲切地称他为“卫国他爹”。桂武松有叫必应,乐得合不拢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3个月后,妻子的来信给他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儿子在32天时患肺炎夭折了。”妻子因此受到刺激,精神有些失常,在信中埋怨他:“你要在我身边,儿子怎么会走呢?”失去娇子是痛苦的,丧子的妻子更需要体贴、照顾,他应当回去。然而,他知道自己是政治指导员,面对特殊的守礁任务,自己既不能立马下礁,也不能因自己的痛苦而影响部队的士气。他明白,在这个置身汪洋的群体里,任何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大家共享的,都是互相传染的。他把痛苦埋在心里,每天照样组织训练、值班,和战士谈心。不知底细的战士照样喊他“卫国他爹”,他听了心里刀剜似的难受,可照样一一应答。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朦胧中看着儿子的照片,心里的泪水才敢溢出胸膛。他想,下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妻子到北京等地好好转转,抚慰妻子那颗受伤的心。

南沙有邮局,战士兼“局长”

有疆域就有邮局,邮政权是国家主权的一部分。

设在永暑礁的南沙群岛邮政局是祖国最南端的邮局,也是当时全国最小的邮局,只有一块“中国海南省南沙群岛邮政局”匾牌,一个信箱、一张办公桌、一个邮戳,没有专门的工作间,却有着专门的邮政编码—573101,其“局长”和工作人员都是由一名守礁战士轮流兼任。当时,南沙邮局只是国家主权的象征之一,实际经营业务非常单一,没有电话业务,不能收发电报,不能取汇款,不能邮寄包裹,更无法受理特快专递。惟一能从事的收发信件的业务也受制于祖国大陆来不来船。来船了,亲友们写给官兵的信才能到,官兵们写给亲友的信才能走。

来船的日子是守礁官兵最繁忙最紧张的日子,因为他们既要看信,又要马上回信。平时他们很少写信,那是由于写了也发不走。来船的当晚,他们往往要写一通宵信,以便第二天船离开时把信捎走。一次,永暑礁的一名战士给女友写信写入了迷,直到他听到回大陆的航船拉响返航的汽笛,才匆匆忙忙跑向码头。此时,船已离开码头三十多米,情急之下,他脱下皮鞋,塞进情书,一个投掷手榴弹的动作,连鞋带信扔到了船上,总算没有延误情书的归期。

大海作墨,礁盘作纸,也书写不尽南沙守礁官兵对亲友的思念和忠诚守卫祖国海洋国土的壮志豪情。东门礁战士陈六五在给女友的一封信里写下了一首小诗:“村庄离我很远,城市离我很远;/地位离我很远,金钱离我很远……/然而祖国离我很近,/然而爱人离我很近,/我并不孤独。/我的心十分富有,/我拥有一个海,/一个始终生动、深刻、丰富、浩博的爱之海!/……我孤独吗?”

南沙海水深千尺,不及鸿雁传书情!

来源于铁血军事,作者张全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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