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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榆林小偷...
一个榆林小偷...
2019-11-16
h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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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央视《今日说法》中的一期节目突然在榆林人的朋友圈“火”了。

作为一档法制节目,节目的主角是一名罪犯。

一名生于榆林,又被弃于榆林的罪犯。

犯罪人员叫马良(化名),出生在神木县栏杆堡镇,案发时年仅21岁,因连续盗窃在渭南被抓,然而案件背后的真相却让人泪目……

无独有偶,10月23日上午9时,绥德刘家湾附近一名花季少女从7楼跳下,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这些孩子的极端行为,只是无数原生家庭的缩影。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

这堂教育课,榆林有些人是该好好补补了。

22岁的流浪汉马良迫切地想要在渭南留住一个家。

他在来到渭南前,已经有了5、6年的偷盗经历。

马良离开榆林后,在北京卖唱过,也在四川和陕西乞讨过,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渭南本来不过是流浪之路的一个临时偷盗点,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偷来的,除了9岁大的“弟弟”亮亮。他们没有血缘关系,3年前,从四川流浪而来的马良在渭南遇见了6岁的亮亮。

一般情况下,马良会流浪到一个新的城市去拾荒,熟悉后在附近居民那里进行偷盗。停留几个月,再去往下一个城市。

但这一次,马良在渭南待了一年多,并在年末疯狂的砸了30余辆汽车车窗。烟酒、数码产品甚至食物,他悉数偷走。

只是因为他需要钱,他要养活一个家。直到被抓为止,他还准备一直生活在渭南。

马良的反常,只是因为他在这里有了一个“弟弟”。

最初,他只不过是托在路边放炮的亮亮,顺手帮自己买一些食物。后来,他们好几次在这座城市的荒地相遇,亮亮见了“熟人”兴奋起来,拉住马良的手,“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马良一开始并不想陪亮亮玩耍,甚至“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当时才6岁的亮亮总是缠着自己,一口一个“哥哥”,他拗不过,就陪他去了还未建好的公园。亮亮一遍遍地坐积满灰尘的滑梯,笑着,叫着,他坐在不远处看着。

天快黑了,马良问亮亮:“什么时候回家?”

6岁的男孩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我妈走了,我爸又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弟弟,爷爷太忙……”

是啊,亮亮就是这样一个没人管的8岁男孩,见到马良的那一刻,他才有了哥哥。

再后来,亮亮开始天天跟着马良。甚至有家不回,和马良一睡在野草丛中。

马亮看着在冬日里穿着单衣,冻得流鼻涕的亮亮,是不是也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呢?

15岁的马良,就曾经登上过报纸,那一次也是因为偷窃被抓。

他被送到儿童救助站,那里的记录显示,马良是在榆林一个废旧的民居被发现的。他独自住在那里,靠着偷窃附近居民的东西维持生活。

发现他时,他已经潦倒的像一个乞丐。

那是2012年的冬天。

马良说,他总觉得世界上坏人多,好人少。

可想而知,他在还小时,独自流浪的日子里,受过不少欺负吧。每个人都觉得马良不应该成为一个小偷,但从来没有人问过,马良是怎么成了一名小偷。

马良的姐姐说,“我上次见他时,他还是个普通的正常人,怎么现在……”

没人关心他怎么变成了这样,甚至他的亲姐姐。如果有人愿意听他说话,那就是亮亮和后来抓捕他的警察了。

马良出生在神木县栏杆堡镇,上面还有一个姐姐。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远没有到揭不开锅的地步。直到他5岁那年,母亲和父亲离婚。

姐姐还清楚记得那时的场景,“妈妈是四川远嫁过来的,和父亲一直过得不顺心。弟弟5岁那年,妈妈走了。”

“她走那天,头也没回。弟弟哭着,他还那么小……”

母亲离开后,父亲也选择了离家打工。明明有父母的姐弟俩,却成了“孤儿”,只能在亲戚家生活。

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的马良,开始逃学。逃学干什么呢?找妈妈。

他找到了妈妈打工的地方,还和妈妈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他又回到了父亲的家,他告诉姐姐:妈妈要结婚了。

从那以后,马良性情大变,再也没上过学,开始经常离家出走。

“他经常这样,离开一段时间,一般是一个月,十几天,还会再回来。”马良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过得并不好。

至于亮亮,亮亮是非婚生子,母亲生下他不久后就离开了。后来,外出打工的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不包括他。

他成了留守儿童。前几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爷爷奶奶带着亮亮举家从河南民权搬到了渭南。他们把家安在了废品之中—跛脚的爷爷接手了老乡的废品回收生意,喜欢喝酒打麻将;有精神疾病的奶奶不能干重活,时不时躺在蛇皮口袋上傻笑。

他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废品堆里的“家”。他冲着马良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至于爷爷奶奶,“反正也不会来找我”。

兄弟俩开始同进同出。马良带着亮亮去公园摘葡萄和梨,在树荫下吃水果打瞌睡;刮风的天气去荒地里的垃圾堆,看着大风把塑料袋、垃圾和灰尘卷成一团,“龙卷风啊”,亮亮大喊;下雨天,他领着弟弟去草丛深处,那儿有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小鸟,扑腾扑腾地扇动翅膀,终于,鸟儿飞起来了,亮亮忍不住鼓掌。

正值夏日,马良的床安置在草丛深处的电房房顶,要抵达那里,需要在一段2.5米高的围墙上行走几十米。身高不到1米的亮亮说,自己一开始很害怕,踩着砖头爬上围墙,一步一步挪动,“快吓死了,不敢往下看”。可眼前就是哥哥的家,咬着牙就走过去了,“多走几回我就不怕了”。

独自流浪的生活突然硬生生挤进来一个孩子,开销成了让马良头疼的事。他带上亮亮,往城中村的巷子里钻,有人开门乘凉,有人支着麻将桌打牌,他们趁机浑水摸鱼,小偷小摸。被抓住是常有的事,不过,对方瞧见瘦小的亮亮都会心疼一番,往往只批评几句就放他们走了,连警也没报。

但连续的失败消磨了他的意志。他从前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白天捡垃圾,夜里偷东西,不用为一个孩子的三餐发愁。他想离开,渭南本就只是他途中的一站。在亮亮最爱的滑梯前,他告知了亮亮这个消息。

6岁的孩子扑到他身上又闹又叫,“哥哥你不准走,你走了我再也不帮你买吃的了。”自从兄弟俩混在一起,买饭的活儿都派给了亮亮。

一天,马良悄悄地躲在了远处的草丛里,“我就想看看他心里有没有我”。

亮亮在那儿左等右等也不见哥哥的踪影,天快黑了,这个孩子终于爆发出哭声,“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

这个流浪汉心软了。十几年前,他的父母离婚,母亲离开了榆林老家,收好行李走上山路。当年同样只有6岁的马良就跟着母亲后面,一路跑,一路哭喊。他求妈妈不要走,可直到最后,母亲也没有回头。

他觉得,自己和亮亮两个瘦小奔跑的身影一点点重合了。

兄弟俩决定在草丛里安家。

垃圾和蚊虫是他们的邻居,兄弟俩雨天到附近废弃的电房里过夜,夏日爬到房顶乘凉,冬天则用捡来的木板和塑料壳做床。

他们一起去垃圾堆里捡气泡膜,比谁按出的声响更大。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片瓷砖拼成的空地,马良给弟弟买了辆遥控赛车,亮亮操纵着赛车躲过一块块砖头,他就坐在不远处陪着。

“他高兴,我就高兴。”接受讯问时,马良难得地抬起头,他笑着告诉警察,“他(亮亮)说就喜欢跟我在一块儿。”

亮亮很敏感地发觉,哥哥似乎变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哥哥突然啰嗦起来,他不再允许自己吃零食。以前,他玩滑梯和看龙卷风时总被催快点,因为哥哥要“赶时间”。后来,他把哥哥给的零用钱弄丢了,哥哥只说“丢就丢了,没啥”,又塞给他几十块钱,顺带嘱咐一句,“不能买垃圾食品”。

过去,哥哥一入夜就埋头看手机,跟“四五百个人聊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带着亮亮遛弯,出门的时间往往是凌晨,街上空无一人,亮亮在前面跑,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望望哥哥。马良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开口:“慢点。”

他们曾碰到酒醉的路人,对方冲着亮亮一通骂,后边的马良听见了,从路边折下一根树枝就冲了上去。这个身高只有1.6米出头、驼着背畏畏缩缩的流浪汉冲到亮亮前面,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步也没退。

那个“家”比起废品收购站的屋子还要简陋,可亮亮却找到了久违的快乐。他在这堆垃圾里度过了两载春夏秋冬。渭南的冬天,夜里气温常骤降至零摄氏度以下,天空不时飘雪,警察问过亮亮,“冬天你睡在草丛里,冷吗?”

“不冷,哥哥每天晚上都抱着我,很暖和。”孩子说。

“你们每天晚上都干啥呢?”她接着问。

孩子的脸上露出了神采,“我们一起看星星,他还给我讲故事呢。有时候,哥哥还给我唱歌。”

钱是唯一困扰兄弟俩生活的因子。马良决定砸车窗盗窃。这一次,他拒绝了弟弟跟从的要求。一个人频繁地在深夜走上街头,扛着撬杠,砸开车窗。

他说:“不要学我,以后大了会被抓的。”

故事结束在2017年的冬天。

正在巡逻的警察发现了马良藏身的地方。马良要在狱中改造4年。

这对兄弟人生中最温暖的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马良被捕后,警察在草丛中找到了各类高档烟酒和笔记本电脑,还发现了大量还未开封的牛奶箱。其中许多箱因为雪水的浸泡,包装盒都生出了褶皱。

那也是马良偷回的。他砸开了一家商店的玻璃窗,搬运了20多箱牛奶。监控视频里,他胳膊夹着、手上拎着,一夜间运了好几次。他有个很朴素的心愿,要让亮亮每天喝上两盒牛奶。

“哥哥说我个子不高,要被人欺负,喝奶可以长身体。”亮亮对记者说。

记者问马良,为什么没有离开?

马良说,开始亮亮说,留下100天吧。他留下了。后来亮亮求他,再留一个星期吧,他留下了。

于是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最后一次,他在前面走,亮亮在后面哭,跑过来抱着他。

“我不走了。”

“因为我妈妈走得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我不想也这样离开亮亮。”

警察告诉亮亮,哥哥犯了错,要去改错。

亮亮问,“那要改多久,哥哥改完还能出来吗?”

他很想念哥哥。

马良听到警察的话,用手遮住脸哭得很厉害。

“我不想见亮亮。”

警察:“他已经在外面了。”

马亮:“不见,我希望他忘了我。”

警察问哭着的青年:“你会忘了他吗?”

马良沉默了很久才找回声音:“我忘不了。”

后来的亮亮,回到了爷爷身边,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上学。等着爸爸像电话里说得那样,会回来看看他。

也许会记得马良,也许会忘记。

我永远记得《何以为家》中男孩阿萨德的控诉:

“我希望大人听我说,我希望无力抚养孩子的人别再生了。

我只记得暴力、侮辱、殴打、链子、管子、皮带。

我听过最温柔的一句话是,“滚,狗娘养的东西”,“滚,你这垃圾”。

生活是一堆狗屎,不比我的鞋子更值钱。

我以为我们能活得体面,能被所有人爱。”

每个“坏孩子”背后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家庭。

有的,是因为父母离异,两个人觉得孩子是累赘,没人想要,就干脆就都不管,每个月给点生活费,算是尽责。

有的,干脆直接抛弃,任他们在城市里流浪,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更别提被善待。

还有的,是因为受不了家里父母无休止的打骂,只能偷偷跑出来流浪。

生而不养,养而不管,各种各样的奇葩父母,让孩子们的心越来越凉。

无论你们有什么苦衷,生下了这个孩子,就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本文由文化榆林综合整理

炉边亱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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